印度芯片强国梦:越努力,越遥远?

日期:2026-01-07 22:24:39 / 人气:5


跨国巨头与印度的产业博弈,又添新剧本。只是这一次的戏码,与半个世纪前竟有着惊人的相似。近日,英特尔与印度塔塔集团签署谅解备忘录,结成战略联盟,计划依托塔塔电子即将投产的晶圆厂和封装测试(OSAT)工厂,探索印度本地生产英特尔产品,并开展先进封装领域的技术合作。
多年来,为跻身全球科技强国之列,印度始终在主动吸引外资、洽谈国际大厂合作,试图以市场换技术,撬动半导体产业的突破。但回溯历史,从半个世纪前的仙童公司,到后来的富士康,科技巨头们纷纷抛出在印建厂的宏伟计划,最终都难逃“高调开场、黯然落幕”的宿命。印度的芯片强国梦,为何总在努力中与目标渐行渐远?很多时候,做梦易,圆梦难,而芯片产业,正是印度那份期待极高、收获却远不及预期的“黄粱一梦”。

起点不低,却错失先发优势

印度的半导体产业,并非毫无根基,反而起点颇高。早在1962年,印度企业巴拉特电子有限公司(BEL)就已实现硅和锗晶体管的量产。要知道,美国仙童公司1959年才发明“硅平面工艺集成电路”,1962年才与德州仪器联合推出最初的逻辑IC芯片。彼时的印度,在半导体领域与世界顶尖水平的差距并不大,甚至吸引了仙童公司的目光,后者曾考虑将“第一家亚洲工厂”落地印度。
但印度当时的强势诉求,直接劝退了仙童。印度要求仙童遵循“许可证制度(License Raj)”,且必须接受本地企业大比例控股,其中诸多流程缺乏透明度,让外资企业望而却步。更关键的是,当时印度的基础设施与硅谷相去甚远——美国已进入基建黄金年代,交通、通信网络完善,而印度道路破败、物流成本高昂,科技园区水电供应不稳定,就连基本的国际通信都难以保障。这场看似有望开启印度半导体时代的合作,最终无疾而终。
错失仙童后,印度并未放弃。1984年,印度成立集成设备制造商SCL,主动向发达国家寻求技术授权,将本土技术从5微米迭代至0.8微米。印度政府几乎集举国之力扶持SCL,投入7000万美元,从印度理工学院、班加罗尔印度科学研究所聘请顶尖人才,还从航空航天、国防电子公司挖角,科研实力不容小觑。可命运却给印度开了个玩笑:1989年一场大火,让SCL的先进产能一夜归零。
更致命的是,印度臃肿低效的官僚体制,让SCL的重建计划一再搁置,直到1997年才获得约5000万美元重建资金。短短8年,全球半导体技术已迭代数次,摩尔定律持续推进,印度好不容易积累的先发优势,彻底消散在漫长的等待中。此时的印度,仍执着于以“芯片大国”定位自己,却忽略了芯片产业的突破从来不是一蹴而就,妄图跳过低端制造直接登顶,终究是“一口吃成个胖子”的幻想。

市场换技术:一厢情愿的捷径

印度的筹码,始终是其庞大的人口带来的广阔市场。在它的逻辑里,有市场就能吸引外资,进而逐步实现技术引进与国产替代。但“市场换技术”的道路,本就成功者寥寥,放到半导体这个技术壁垒极高、国际竞争白热化的领域,更是难如登天。
2005年,英特尔计划投资数亿美元在印度建立芯片封装测试(ATMP)工厂,这与印度的半导体战略不谋而合。按照常理,双方应加速推进合作,但印度的政策滞后再次成为阻碍。英特尔明确要求政府提供免税等优惠政策,可印度当时并无针对半导体产业的系统激励政策,优惠条款需临时拟定——这种临渴掘井的操作,让合作陷入僵局。印度原本承诺2006年5月出台政策,却拖到2007年仍无下文,最终英特尔失去耐心,转而与中方达成协议,投资25亿美元在大连建厂。
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。2022年初至2023年7月,富士康与印度矿业巨头韦丹塔合作的195亿美元半导体合资项目,再次重蹈覆辙。富士康虽是顶级电子代工厂,但在芯片制造领域经验匮乏,为此联合了提供技术授权的意法半导体,以及本土财阀韦丹塔集团,印度政府则作为政策提供方参与其中。可这个看似完美的组合,却存在先天缺陷:核心技术提供方意法半导体,仅愿授权技术,不愿长期绑定。
印度并未吸取过往教训,反而要求意法半导体持有合资公司股份,以此“担保”技术授权的诚意。意法半导体直接反击,将合作涉及的技术授权从28nm制程下调至40nm。印度则启动层层审核,要求各方重新提交资料,双方来回拉扯,耗尽了富士康的耐心。2023年7月,富士康正式宣布退出该项目,印度又一次错失半导体产业突破的机会。
多次合作失败的背后,是印度半导体产业核心领域的“空心化”。在和平年代,半导体核心技术是各国竞争的关键筹码,美国不再有冷战时期向日本、韩国转移技术以对抗苏联的需求,其他技术强国也绝不会轻易出让核心技术。印度想用市场换技术,本质上是一厢情愿。

技术困局:无光刻机,无替代路径

近日美国牵头启动《硅和平宣言》,邀请日本、韩国、以色列、澳大利亚、新加坡等国签署,唯独将印度排除在外。这并非单纯的孤立,而是印度在半导体产业链中缺乏核心竞争力的直接体现:日本垄断EUV光刻胶等关键材料与设备,韩国在先进制程和存储芯片领域领先,以色列擅长芯片架构设计,澳大利亚拥有锂、钴等矿产资源,新加坡则是全球封测与物流中心。而印度,在产业链各核心环节均无亮眼表现。
芯片制造的核心瓶颈——光刻机,印度至今难以突破。它既未获得ASML的EUV光刻机技术授权,也缺乏尼康、佳能的合作支持,不仅没有先进的EUV光刻机,就连相对成熟的DUV光刻机也供给不足。没有光刻机,芯片制造便无从谈起。
全球范围内虽有替代技术在研发,但均无法为印度解燃眉之急。其一,纳米压印技术虽在实验室实现2nm精度,但每小时仅能制造25片晶圆,效率仅为ASML EUV光刻机的1/6,难以规模化量产。其二,X射线光刻技术理论上比EUV更先进,分辨率可达0.01-10nm,中美日俄均在研发,但目前仍处于实验室阶段,俄罗斯预计2028年实现量产,美国初创公司Substrate的量产计划也不早于2028年,且该技术与主流EUV标准不兼容,未来盈利前景不明。其三,印度目前可依赖的,仅有1980年代SCL遗留的老旧DUV光刻机,良率仅30%,每小时仅能生产5片晶圆,完全无法满足现代芯片制造需求。
如今印度能涉足的,只有技术含量较低的封装测试环节,且落地工厂极少。目前最受期待的,是美光在印的存储芯片项目——印度政府提供70%投资,允许美光100%持股,工厂已建成,预计2026年投产。另一项目由印度CG Semi主导,日本瑞萨电子和泰国Stars Microelectronics参与,但外资持股不足10%,技术支持有限,难以形成核心竞争力。

内部症结:效率、资源与人才的三重困境

印度芯片业的停滞,绝非单一因素导致,而是外部不看好与内部不争气共同作用的结果,且根本问题仍在内部。
其一,效率低下,制度成本高昂。印度庞大的官僚体系、复杂的政策流程,以及联邦制下中央与各邦、邦与邦之间的权力分散,让外资项目举步维艰。仙童、英特尔、富士康的项目,均因政策滞后、审批繁琐、利益协调困难而夭折。芯片产业对供应链配套要求极高,而印度基础设施落后,邦界间多高危路、断头路,物流成本居高不下,且办事效率低下,让企业陷入“边修路边开车”的尴尬——而“修路”的速度,远跟不上技术迭代的节奏。对芯片企业而言,几个月的等待,可能就意味着一轮技术代差,错失市场窗口。
其二,资源悖论,基础保障不足。印度并非缺资源,而是资源利用不合理、保障不到位。以水资源为例,印度拥有南亚主要河流体系,却因管理低效、污染严重,连科技中心班加罗尔都频繁陷入水危机,而水资源管理权分散在各邦,中央协调困难,全国性调水计划一再搁浅。芯片制造需要巨量纯化水和24小时不间断供电,一次几分钟的电压骤降,就可能导致数十亿美元的晶圆报废。印度既无法保障稳定供水供电,企业只能自建储能设施,大幅增加了生产成本。
其三,人才矛盾,本土根基薄弱。印度拥有庞大的码农和工程师群体,英语交流能力强,2024-2025财年信息技术出口额预计达2100亿美元,占全球外包总支出的18%。但这些人才多集中在低附加值的编码、测试、维护领域,属于企业“耗材”,跳槽率高达20%-35%,增加了企业管理成本。而印度理工学院等顶尖学府培养的高素质人才,大多流向美国硅谷,导致本土产业“人才空心化”,缺乏核心技术研发的中坚力量。

结语:打破循环,方能靠近梦想

如今的印度,习惯了用“赢学叙事”将“努力的过程”包装成“成功的结果”,却刻意回避效率低下、水电短缺、人才流失等核心难题。事实上,芯片强国的梦想,从来不是靠高调合作宣传就能实现,而是需要沉下心来,一寸一寸填补基础设施、制度体系、人才支撑的短板。
这一次,英特尔与塔塔的合作,给了印度又一次机会。但印度真正的考验,不是证明这场合作有多光鲜,而是能否打破半个世纪以来的恶性循环——用高效的执行、完善的保障、开放的心态,证明这一次的剧本,与之前的每一次都截然不同。否则,越努力,可能离芯片强国的梦想越遥远。

作者:杏宇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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